今天看聯合報的時候,特大的版面報導著攝影大師攝影家布列松 Henri Cartier Bresson逝世的消息,雖然我對於攝影沒有涉獵,但看到這樣的新聞也覺得可惜。
果然在看blog的時候,也有其他人注意到這件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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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ikeLiu

聯合報網頁

【編譯朱邦賢/綜合五日外電報導】
手持35釐米萊卡相機,目擊廿世紀無數世界大事的法國攝影大師布列松,三日在法國西南部家中去世,享壽九十六。
捕捉表情大師
閒晃的沙特 遇刺前的甘地
布列松是捕捉人類表情的大師,在他鏡頭下,不管男女,無論老幼,全都炯炯有神。美國華盛頓區可可藝廊主管攝影與媒體藝術的布魯克曼說:「如今拍攝的所有照片都直接或間接受到布列松的影響。」
談到廿世紀中葉的世界聞人和大事,布列松似乎無人不識,無事不曉。布列松採訪過西班牙內戰,看過納粹德國占領法國,看過印度分裂,看過中國共產黨興起,更看過一九六八年的法國學生暴動。布列松晚年放棄攝影,專注繪畫並誠心禮佛。
布列松的鏡頭拍過無數名人,拍過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的印象派畫家馬蒂斯,拍過遊手好閒的法國哲學家沙特,甚至拍過遇刺前幾分鐘的印度聖雄甘地。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際,電視尚未普及,攝影新聞大行其道,世人都透過諸如「生活」雜誌所刊登的照片目擊世界大事,布列松是這段時期的箇中翹楚。
佳作層出不窮
技術高超 運氣總是這麼好
布列松的攝影作品後來分印成幾大冊。支持現代藝術博物館不遺餘力的柯斯坦曾稱讚布列松是「負責任的藝術家:為自己的技藝負責,為社會負責」。
一九四七年,布列松和卡帕、羅傑、西蒙等好友共同創立馬格蘭攝影通訊社,這是全世界第一家攝影通訊社。有了馬格蘭通訊社記者頭銜,布列松先後前往中國大陸、印度、印尼、埃及、蘇聯等地獵取鏡頭。他的行腳並結集出了兩本書,一九五五年的《莫斯科人》和一九五六年的《轉型中的中國》。
布列松絕對不只是個天才橫溢的攝影記者。他能捕捉稍縱即逝的影像,將攝影藝術提升至新的水平。為什麼布列松的佳作層出不窮?許多攝影記者忌妒布列松不但技術高超,而且運氣總是這麼好。一九五二年布列松的攝影集《決定性瞬間》(The Decisive Moment)出版,為他的攝影美學做注腳。布列松說,攝影記者必須具備能力,「在短短一瞬間,既看出事件關係重大,又看出形式層層相因,讓事件做出適當呈現」。
膠帶包裹相機
冷靜看暴動 一小時拍四張
一九三三年,布列松在西班牙瓦倫西亞拍了一張照片,主角是個小男孩,臉向上抬,表情超現實得近乎神聖。事實上,男孩只是將一個球拋到空中,正等待接這個往下掉的球罷了。布列松慧眼獨具,他馬上看出來,只要不將球拍進畫面,只拍男孩的表情,就會產生新的意義。
看過布列松攝影的攝影記者都說,布列松擅長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拍照。有時布列松甚至會用黑色膠帶將相機的金屬部分貼起來,以免金屬反光讓相機受到注意。許多人都很欽佩布列松在巨大壓力下,仍可保持冷靜。大導演路易馬盧仍記得,一九六八年五月巴黎學生暴動達到最高峰,到處一片混亂,布列松仍冷靜捕捉鏡頭,一小時只拍四張照片。
厭惡自動相機
「就如同用機關槍殺松雞」
布列松只用完全手動的萊卡相機拍照,而且絕大多數作品使用標準鏡頭。他厭惡自動相機,因為「就如同用機關槍獵殺松雞」。
布列松一九○八年八月廿二日出生於距巴黎不遠的香特魯,家中共有五名子女,他排行老大。布列松曾對人表示,儘管家境富裕,卻省過了頭,害他童年時代還自以為是清寒子弟。法國革命領袖馬拉被夏洛蒂.考岱刺殺,布列松卻不諱言自己是考岱的後裔。
布列松飽覽群書,他看普魯斯特,看杜斯妥也夫斯基,看尼采,也看討論叔本華的書。他說,看完討論叔本華的書之後,他跟著看羅曼羅蘭,看東方哲學。
初戀是繪畫
退伍後 到非洲獵羚羊
布列松的「初戀」是繪畫,一九二七年布列松開始和立體派藝術家洛特學畫。布列松說,「我所有的攝影知識都是跟洛特學的」。後來布列松在劍橋大學念英國文學。一九三○年布列松奉召入伍,退伍後,他前往非洲獵野豬和羚羊。「獵殺」的英文字是shoot,也可以解釋成「拍攝」,世人在介紹布列松這段陳年往事時,自然而然都會使用這個雙關語。就連布列松也不能免俗。他說,攝影之道一如狩獵,必須「手如綿,目如隼,蓮步輕移,就算對象只是靜物亦不例外」。
幾年前,布列松前往巴黎龐畢度中心畫一張馬蒂斯的畫。只見他全神貫注作畫,渾然不知觀光客拚命用相機和錄影機拍他。
布列松畫完準備離去,驀然發現有對夫妻併肩坐在長椅上,一個孩子靠在男人的肩膀上休息。布列松說:「如果不把女人拍進去,這倒是完美的畫面。」於是布列松很快向女人做出閃到一邊去的手勢,女人一臉茫然。布列松懊惱不已:「為什麼我自己不帶相機來?」說完空手按快門,悵然離去。
【2004/08/06 聯合報】